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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建勋：持续加息须审慎 宏观调控宜精准 |
2007年09月27日 人民网－《证券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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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来，加息政策出台次数、频率均刷新以往纪录。央行已经加息五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6次，至9月25日，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变为12.5%，逼近中国上世纪90年代初经济硬着陆时期水平。但是这一系列货币政策的实施效果十分有限：8月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同比上涨6.5%，近几个月国内几乎所有大中城市房价持续攀升，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继续大幅度增加，人民币持续升值速度加快，流动性过剩的矛盾不仅没有缓解而且有所加剧，抑制通胀的货币政策仿佛失灵了。人们不禁要问，持续加息还有效吗？
毋庸置疑，利率是市场经济中最重要的经济杠杆，但在今天中国的现实情况下似乎已经失效了，是什么原因呢？从目前情况来看，中国加息或提高准备金率等内部调控手段已并非冷却经济的最佳手段，因为，此轮物价上涨主要是结构性的上涨，而利率是用来调控总量的，用调控总量的货币政策手段去调节结构性问题，往往会收到适得其反甚至南辕北辙的效果，结构性的矛盾必须通过结构性的经济政策来调节。去年以来货币政策没有获得显著效果，主要原因是国内宏观经济失衡的特殊复杂性，现实的通缩压力与未来通胀预期增大并存，紧缩货币政策力度减弱且受扩张性财政政策的抵消。针对当前中国经济面临的特殊状况，持续加息的作用非常有限。
首先，持续加息不仅无助于降低农产品价格，甚至成为助推未来CPI上涨的因素。引发调控政策力度加大的主要原因是CPI数据，但是CPI创新高的主要原因是结构性的，通货膨胀的病根在农产品价格上涨，但农产品的生产规律决定了市场供给对政策鼓励往往有至少两到三个月滞后期。不仅如此，从短期看，加息反而可能推高农产品的生产成本，进而推高各类生产企业的生产成本，成为助推未来CPI上涨的因素。
其次，从理论上讲，加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国内市场流动性过剩，但当将视野放到整个国际经济的大环境中来观察时，它也许会在另一个层面上加剧流动性过剩。我们知道，流动性过剩已不仅是一国的问题，而是全世界普遍遇到的一个重大问题，且尤以发达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为甚。伴随中美利差越来越小，任何缩小利差的举动都可能进一步激发热钱大举流入，而由此导致外汇储备持续增加，反而会助推流动性过剩问题的加剧，使经济过热的形势更加恶化。
第三，持续加息可以增加居民存款，但同时也会抑制国内消费需求，内需不足使经济对出口依赖增大，投资需求增长不能完全吸纳储蓄，中国经济就可能进入这样的循环：中国经济走强，人民币得到升值预期，国际流动性涌入国内，国家必须不断增发人民币购买外汇，在外汇储备屡创新高的同时，人民币的等量发行导致国内通货膨胀，于是再次加息，从而再次加剧国际流动性流入和国内通货膨胀，人民币国内购买力下降和国内需求不足持续加大，这就容易陷入“肉价上涨－加息－国内需求不足、流动性过剩增加－通货膨胀－再加息－国内需求不足加剧、流动性过剩再增加－通货膨胀再加剧”的怪圈。
第四，加息使得房地产开发的成本上升，开发商将加息的损失转嫁给消费者，利息直接反映在房价上了，可能导致房价不降反升。另外，从长期来看，随着利率的不断提高，个人住房贷款违约的风险也会不断加大，从而造成住房按揭贷款还款风险增加的金融风险。
第五，持续加息使中小企业面临生存困境。在连续加息以后，广大中小企业原本就很薄的利润，已化为乌有，不少企业面临破产境地，经营十分困难的企业也可能会在职工收入上做文章，很有可能影响到社会的稳定。
第六，持续加息使得货币政策调控空间越来越小，导致未来货币政策调控手段匮乏。从国际上来看，欧美等发达国家由于应对次债危机等原因，有的已经停止加息、有的开始降息，其他各国利率水平难以继续上调的境况缩小了中国政府继续加息的空间。
事实上，只要人民币升值的大趋势不变，只要外贸顺差不断扩大，只要堵不住境外热钱非法流入境内的渠道，不断加息的结果只能加剧流动性过剩和通货膨胀。面对未来可能的高烧数据和中国复杂的经济环境，我们应改变单纯依赖货币政策和“通胀即加息”的固化调控思路，调控政策要更加注重实效、更有针对性和差别性，要实施精耕细作的调控而不是一刀切式的粗放调控措施。
从长久来看，经济持续健康增长的关键是国内需求能否拉动，而扩大国内需求的关键在于采取有效措施，通过实施新的“减税计划”改变目前我国的国民收入分配及再分配向政府倾斜，财富越来越向国家转移和集中的趋势，实现“让利于民、藏富于民”，在经济快速发展，国家逐步富裕的同时，让全体国民享受到应有的福祉，这样才能够彻底消除制约中国经济发展的瓶颈问题。同时要尽快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建设，缓解人民群众对未来的后顾之忧，增加即期消费，刺激国内需求，减少国际贸易顺差。要从制度上根本改变各级政府的GDP考核，用科学发展观重塑发展标准，从根本上解决经济增长过快和过热的问题。另外，要运用市场手段减缓人民币升值速度，严厉打击国际热钱的流入。
总之，中国经济存在的非均衡增长和流动性过剩问题，既有世界性因素，也有本身存在的国民收入分配失衡等其他因素，这些问题不能完全指望通过持续加息等货币政策来解决，切不可低估持续加息的负作用。去年以来的现实说明，货币政策不是万能的。
（作者为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经济金融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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