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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江苏、北京、海南……一周之内几易其地,搁在常人身上几乎难以想象,但对中信基金管理公司投资管理部副总经理梁丰而言,却如同家常便饭。往往,刚结束一个会议的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便要直奔机场,一路上还得为接下来的调研做功课。
38岁的梁丰告诉记者,身为基金经理本来就应该这般忙碌,毕竟,自己的身上承载了太多“基民”的期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为了不影响梁丰正常的休息和投资,记者的采访只能见缝插针地进行。
有色板块里玩“乾坤大挪移”
2007年1月10日晚上9点,在北京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大堂里,记者见到了刚从机场匆匆赶来的梁丰。虽然经过了一天的劳累,眼中也布满了血丝,但他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的笑意,说起话来语速不快不慢,让人觉得很笃定,很踏实。
“之前我问过您的不少同事,想知道他们对您的评价吗?”梁丰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开场的方式,微微一愣,很憨实地答了一句:“不知道。”看得出来,平日里他并没有从这个角度总结过自己。
事实上,此前与梁丰同事的接触中,记者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很佩服他!”理由多种多样——“他很有魅力,作出任何一个决定都十分果敢”、“和他交谈,总是会被他的思维所感动”。当然,更多的人佩服他,还是因为他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将中信红利精选基金做到了同类基金中的前列。
梁丰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平和之中透出一股强烈的自信。他说,在11年的投资经历中,自己都是站在市场最前沿,感触最深的就是“风险”二字。“最初做期货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过很多投资者血本无归,有的人原本赚了很多钱,却因为适应不了市场的波动,账上很快就变成了负数……
”
做投资时间越长,梁丰的风险意识就越强:“作为一个投资者,一旦接连出现失误,这种打击将是致命的,再想翻身就很难了!”在记者采访过程中,“警惕投资风险”成了梁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而2006年上半年股市上的一次“乾坤大挪移”,则被他看作是自己规避市场风险的经典案例。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有色金属股票都出现了一波猛烈持续上涨的行情,投资者们纷纷依此布局,梁丰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在对“中信红利”第一季度的布局中,“G包铝”股票赫然以4.89%的比例成为“中信红利”的第七大重仓股,同时重仓持有的有色金属股还有“G江铜”。
“但是我们对行业的认识非常清晰:有色金属与商品期货价格的关联度非常高,而商品期货又是一种全球性的投资。在这样一个利好形势下,我们确实可能很容易挣到钱,甚至可能连续获得四五个涨停板。但是,一旦真的涨到阶段性的顶端,跌下来也非常快。因此,在做这种投资的时候风险控制就显得非常重要,必须对它的价格进行一种持久的跟踪。”
于是,梁丰和他的同伴们每天紧盯有色金属的价位变化。白天盯国内的金属交易所,晚上盯伦敦的金属交易所,然后将这些数据进行对比分析,而梁丰的任务就是从专业的角度作出买卖决定。
就在投资者期待着更大利润的时候,中信红利精选基金的第二季度报告也准时出台。人们很惊讶地发现,在它给出的前十大重仓股中,有色金属股已经消失得没了踪影。仔细探究,才知道梁丰早已另有打算。“当时,我们预见到许多有色金属股票的价格已经明显虚高,必须赶紧卖出。巧的是,就在我们卖出后的第二天,这些股票普遍出现了大幅下跌的行情,有的甚至跌停。而当天,我们也很果断地将剩余的同类股票全部卖光。”
“跌停还卖?”梁丰这样的决策让记者大跌眼镜。
“当然要卖!因为在接下来的交易日中,此类股票仍在大幅地下跌。这种持续暴跌的行情是很可怕的,如果不早脱手,越往后就会越舍不得,甚至想卖都卖不掉。其结果必然是巨大的亏损。”对于那时的决策,梁丰显然相当满意。毕竟,在许多投资者来不及抽身的情况下,自己却能全身而退,同时还将一笔极为丰厚的利润收入囊中。
“阶段性操作的时点把握是一门艺术!”记者以为梁丰要进行一番总结,不料他话锋一转:“当然,在考虑投资运作时,除了关注价值,还要去关注一些其它的因素。比如融资、企业短期内发生的事件,甚至投资者的阶段性偏好等,卖股票往往比买股票更重要。”
追求“惊险刺激”,甘愿“白手起家”
研究中信红利精选基金的人士发现,在它的投资组合中,装备制造业方面的股票,往往占到了一个很大的比例。有人因此得出结论——梁丰早年的工科背景,为他的投资偏好打下了良好的专业基础。
当记者面对面向梁丰核实这种说法时,他表示这样的说法有点牵强。但有一点他给予了证实:最初所学的专业,是机械电子。
梁丰的父母都是浙江人,但父亲工作的调动,让他只得依依惜别儿时的玩伴,来到广东湛江,住进了海军某舰队司令部的大院。或许是因为年龄还小,他还不知道何为“乡愁”。在这里,他很快便找到了新的同伴,部队大院对他而言,也成了“乐园”的代名词。
不过,就在梁丰要上小学前夕,正值壮年的父亲却因病卧倒在床,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母亲瘦小的肩膀上。母亲要一边工作,一边服侍病榻上的丈夫,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儿子。久而久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成了梁丰的习惯。小学开学那天,小伙伴都是在爸爸妈妈的护送下报到的,只有梁丰,一个人背着书包到处跑着找自己的教室。“可能我从小就比较独立吧。”回忆起幼时的自己,梁丰显得有点深沉。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种独立的个性,多少在他日后的投资生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高考时,成绩突出的梁丰选择了华南理工大学自动化系。毕业后,他如愿进入全球最大的硬盘磁头制造商SAE公司。凭借着聪慧和勤奋,梁丰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不久便去东莞担任一个部门的经理。
在往后的工作中,身边那些北大毕业的同事陆续跳槽,转而加盟深圳的一些证券投资机构。每当大家再次聚首,听着他们眉飞色舞地谈及自己惊险刺激的投资故事,梁丰总是无比羡慕。日子一长,朋友们都说,“以你的个性和能力,做这一行绝对没有问题。”他们甚至热情地拍着胸脯,表示愿意为梁丰介绍新的工作。
就这样,在朋友们的引荐下,梁丰最终来到当时在业界十分有名的中大投资管理公司,准备代表这家公司在深圳黄金交易所担任“红马甲”,但有一个前提——必须通过考试。
当时,梁丰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用来应对这个超出他专业范围的考试,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不过,既然认准了,就一定要坚持到底,绝对不能放弃。接下来,梁丰足不出户,完全“泡”在一堆专业书籍里。或许是“虔诚的信念”感动了命运之神,他顺利通过了考试。穿上红马甲的那天,梁丰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经历这件事情,我有了一个体会——只要努力了,没有什么不可能。”
从“超级航母”迷航到扬帆远行
在穿上深圳黄金交易所的红马甲后,梁丰的“投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他又先后从事过金属期货、国债期货的交易工作,后来逐渐开始参与组合投资的研究工作。 2004年3月15日,中信基金管理公司发行了自己的首只基金——“中信经典配置基金”。这是当时国内最早过百亿的基金,梁丰也第一次以基金经理的身份登上投资舞台。然而,正当他满怀激情准备一展拳脚时,却遭遇了投资生涯中最难受的一次“失败”。
“现在回想起来,这支基金发行的时机其实是非常好的,但是管理的难度非常大,因为从来没有人管理过这么大一支基金。”关于这次的“首战失利”,是梁丰自己主动提及的。这时,他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一种抹不去的沉重。或许这是一件最令他耿耿于怀的事情。
在梁丰的记忆中,“中信经典”成立后不久,股市便出现了一个阶段性高点。紧接着,下跌行情来临,上证指数也由1783点逐渐被“腰斩”。和那些规模偏小的基金相比,“中信经典”这只过百亿的“超级航母”暴露出了“船大掉头难”的弊端,业绩一路下跌,净值最低的时候竟还不足0.85元。但梁丰和他的同伴们仍旧没有放弃,而是抓住市场反弹的机会,积极做出调整。“今天刚看到的数据,它已经涨到了1.97元,回报率甚至超过了200%。虽然我从2006年1月已不再担任‘中信经典’基金经理一职,但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不过,梁丰也坦言,2005年底至2006年初的那段日子,自己过得并不轻松。“‘中信红利’是在2005年11月17日正式发行的。那段时间,我同时担任‘中信红利’和‘中信经典’的基金经理,每次参加客户活动,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那些‘中信经典’的老客户道歉,然后又得拼命说服他们购买‘中信红利’。在那种情况下,你能想象工作有多么难做。”
在顺利完成资金募集工作后,梁丰便投入全部精力挖掘个股。这一次,他大笔买进了中联重科、广船国际等一批潜力股。
说起当年对“广船国际”的投资运作,梁丰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当时,业界普遍认为国际造船业收益不稳定。但我们发现,造船业有向中国转移的明显趋势,国家也对它进行了重点扶持。因此,中国造船业的内外需求都十分旺盛,足以抵御全球造船业波动的风险。‘广船国际’的业绩增长潜力是可以预期的。”
2006年3月8日,“广船国际”以一个半月以来的最低价3.91元收盘。梁丰带着团队开始行动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研、分析、筹划,我们很兴奋,因为‘广船国际’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两三年后,这说明它有足够的市场需求;另外,‘广船国际’的管理体制也在逐渐改善,这有利于它提高生产经营效率,从而推动业绩持续稳定增长。”2006年4月6日,在“广船国际”复牌的当天,梁丰果敢地决定介入。在“中信红利”二季度的季度报表上,人们看到了它持有250万“广船国际”。到2006年12月,“广船国际”已经从6.28元飞涨到18.25元,在半年多的时间内涨了近两倍。其总体上升趋势给“中信红利”带来了非常可观的收益。
就在采访快要结束时,梁丰突然与记者聊起了对来年股市的判断:“我们预计,2007年股市整体涨幅不会像去年那么大,但股价的波动却会大得多。因此,对个股的挖掘和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但个体投资者的判断技巧相对欠缺,您有什么针对性的意见吗?”略微停顿了一两秒钟,梁丰接过了记者抛过的难题:“我建议大家买基金,而且一定要看准。那些历史业绩持续比较优秀的基金,在将来盈利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更大。
《环球人物》 (2007-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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